Wilde陈清野

懒癌晚期,渣废文手一只。
墙头多,各种有毒安利都吃。
欧美圈70%/国产30%

关于分离的碎碎念

我叔叔要搬家了。

准确的说,是搬离我们家。

这听起来应该有点奇怪,因为我叔叔今年四十一岁,却像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样在我家逼仄狭小的书房里住着,一住就是九年。你不要误会,他不是那种标准的loser形象。相反从很多方面来讲,他的经济条件比我父母更好。这是我观察出来的,他从来不和我们提工作的事情,但是每年的红包数目,他值班的次数,他的衣服,还是挺一目了然的。他在局里甚至当了什么小官之类的,至少当我在地方电视台无聊的新闻采访里看见他一如既往的不善言辞的说话的时候,下巴掉下来好久收不回去。

我有时候还是会想,以他的条件,为什么不去自己买个房,而偏偏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很快就会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我不愿意深究,不想去假设他离开的可能。

其实他在家里的存在感很弱,通常他一进门就会回到房间,打游戏,看电影,吞烟吐雾。像个再完美不过的单身男子。我小时候喜欢看他打游戏,他十指纷飞厮杀,我就站在旁边默默的看,偶尔和他说那么一两句。后来大概是爸妈跟他说了什么,他不再欢迎我的陪同,我也就识趣的退了回去。他后来大概也是手速反应力下降得厉害,不再玩一些大型游戏了。

即使是在饭桌上,他也常是沉默寡言,也只是有时会突然插一嗓子,突兀又急促。我懂得他为什么不爱讲话,他的政治观、价值理念都非常激进,没有和我们交流的必要。我总觉得他表面越是平静压抑恍如死水,深处就越是翻腾汹涌。这点和我有点像,只是后来我学会了在人前迎合交际,隐藏起所有的锋芒和锐利。说实话,我羡慕他的沉默,他的固执,至少他拥有自己最完整坚固的堡垒,不像我。

我喜欢电影,喜欢历史,喜欢这些对人生的记录和重塑,也都是受他的影响。

我习惯了他这样根深蒂固的存在在我的生活里。习惯这两个字像是慢性毒药,开始谁都不知不觉,一直到钻心蚀骨了才晓得厉害,可惜无法停止更无药可救。

他不是多话的人,可是想起来好多话都是留给了我。哪怕是我父亲,对他的乖僻阴鸷也是有些忌惮的,独独小时候的我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们都说他最喜欢我,可我大概知道,他只是过于寂寞。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知道他对我总是点点滴滴的好,他喜欢和我一起看电影听我聒噪的吐槽,乐于解决我所有的数学物理题目,他和别人说起我总是一脸的骄傲神情。我都知道的。

而我将要去适应,每天出门都要自己锁门自己拿好钥匙,每个星期自己去买牛奶,自己试着修台灯。因为没有人提醒我喝牛奶帮我捣鼓电器了。没有人总是在家,好像只是为了等着我按门铃了。

分离总是让我觉得恐惧。无论是他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我知道没有人能够陪伴我一生,他们终将离开我奔向那个与我无关的未来。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他们曾经在我生命里留下那么深那么深的刻痕,我们曾经亲密得连言辞都显得苍白。或许我们的未来却是相遇却彬彬有礼冷淡疏离,就如同过去都是痴梦一场。我知道回不去,我知道我不该任性要求什么将来,所以我不想人们离开。我真的受不了这种微笑着,心脏却一点一点撕裂的感觉。

但是我无力改变。终于我的小叔叔要结婚了,他不会继续熬夜继续抽那么多烟,他的人生会变得圆满幸福。而于我,也不过是一个人离开了。一部电影散场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的电影,就算你再喜欢这一部,它也终究会结束,会下映,会被其他更新更夺人眼球的所取代。我会精疲力尽,会一头栽倒只愿长睡不醒,可是第二天仍会醒来拼凑好一身伤口继续好好生活。

我没有那么难过。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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