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e陈清野

懒癌晚期,渣废文手一只。
墙头多,各种有毒安利都吃。
欧美圈70%/国产30%

异想

→后半程人物全线崩坏
→写完后深深觉得应该画一张教学楼示意图

异想
         文\陈清野

Part.1
  又是一个无聊透顶的晚自修。除了教室后排不时传来的低笑和打闹声以外,四周还算安静。夜晚的大风在室外恣意地卷起呜呜声响,忽的一下猛合上走廊深处某扇木质的门。那会是物理办还是语文办?

吕碧霄握着笔管,直到纸上渗开一大团墨黑才毫不在意地把笔尖稍稍抬离。她能感觉到有些不对。风的方向就是来自办公室,吹向教室这一边。

十一班已经是走廊的尽头。

但她没有时间思虑太多。黑板上密密匝匝的誊写着今晚该上交的各科作业名目,越是这样却越是不愿动手完成,像是溺死的鱼,情愿抱着最后一口氧气当作极乐。

身后的男生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圆规能借我一下吗?谢谢。”声音很礼貌。于是她把圆规递给他,无可避免地接触到对方手指带来的温度。明明是冰冷的,吕碧霄却像怕被烫伤似的立刻抽离。

许泽弋总是很有礼貌。平常总是将对不起和谢谢挂在嘴边,说话的声音如同朗诵,好像也从没见过他着急或是发火的模样。但是与礼貌紧密联结的是疏离。谁也无法真正靠近他,更无法看穿猜透。

吕碧霄这个人,看上去永远没有精神兴致匮乏,好奇却是不少的。或者说,这更像是一种窥探欲。外表越是平静完美的,那么剥皮拆骨以后,在这之下还会是一样吗。

如果她有一副沈和的皮囊,想必也会用和沈和相同的方式去搞清楚这一点。可惜的是她终究没有被上天所垂青。她已不记得是何时意识到自己的丑陋,但自那之后这种感觉便如影随形。有的人形貌不佳于是开始刻苦学习,争取在别的领域为自己挣回承认与肯定。但那些都不是她。在她的世界里,既然无力上浮,那就不妨下沉。在庸俗平常的泥淖中,她从不曾想过挣扎。

如此许泽弋便成为了水里的月亮,她还没伸手去捞取就已破碎,不过是空想。就跟她每天冒出的无数其他空想一样。而麻木浑噩的人们,是没有资格碰触梦想的,更遑论命运。

Part.2

她是周五的值日生,每次都需要放学后滞留一会儿做完卫生工作才能离开。

那也是个大风天,连风向都不曾变过。随着走廊偏离办公室方向的那声“砰”的响动,吕碧霄变了脸色。

和她搭档的是时梵。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你听见了吧。”他说。

她惊讶地看向他。显然这不是她独家的发现。

“你有没有想过,走廊那头是什么?”时梵说。

“办公室。”

“不,我说的是靠近我们教室的这一侧。”

教室外是楼梯和小露台,绝对没有门或是能发出类似声音的东西。她只觉得喉咙被异物卡住,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梵盯着她的脸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你想到什么了?我吓你的。”

吕碧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胡乱说了些什么算是糊弄过去了,但是时梵的话却像给了她线索一般,令她一直难忘。

Part.3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晚自习一下课女生们便热烈地讨论着沈和追到许泽弋的新闻,吕碧霄只当做没听见,直到教室中只剩她一人,才慢慢起身收拾书包关灯锁教室门。

隔了好远的争吵几乎被雨声掩盖,模糊却依旧钻进耳朵。她走到楼梯与露台的交界处,想起把伞落在教室,回身就看到另一端的两个身影。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许泽弋。

露台的雨水泼面而下,她却定格住般动弹不得。争吵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她都听清了只言片语。背对她的瘦高个似是按捺不住恨意汹涌,一手掐上许泽弋的脖颈把他按在墙上。世界在刹那间静默,忽而许泽弋脱离钳制踮脚吻上那人。

教学楼雪亮刺目的灯光下,她分明看见了时梵的脸。

她抹开满脸冰凉雨水,转头逃跑似的想要离开,却不争气地滑倒在湿滑的露台上,裸露擦破的皮肤疼得锥心,她甚至闻到了血腥味。争执的声音已听不见了,她除了惊诧之外本也无甚感情,只是又一个念想成空罢了,她不该这样仿佛被抽走全身力气一般。她不想承认,其实许泽弋对她而言是有些不一样的。

十几年来,她一直不愿承认,她是不甘心的。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她只是懦弱,用尽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粉饰她的不作为,好让所有的错失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不配拥有。

大概过了很久,她摇摇晃晃地勉强站起,浑身冷得发抖。眼前被雨水晕开的一片模糊中,同样雪亮刺目的灯光划破视线。露台原本空无一物的另一头,一座熟悉的建筑物在黑暗中静静伫立,一如镜中幻影。

一阵风起,带着物理办的木门狠狠合上,“砰”的轰响撕心裂肺。

Part.4
她病得不轻,整天头昏脑涨集中不了心神。她无法抑制再去查看露台对面的冲动,但几次都一无所获,仿若那天晚上所见只是幻象。

直到她再度听到木门被风关上的怪声。她等待所有人走光后来到露台,果然又见另一座一模一样的教学楼。她抄起准备好的梯子,轻松地爬到了对面,然后走进这里的十一班。

教室的布置几乎也是一模一样,唯独墙壁上的班级合照在另一边她所经历的教室中并没有被挂起来。乍看没有什么不对,但仔细端详还是发现了异常。许泽弋站在队列最边上,笑容哀伤又落寞,而他一旁本该站着时梵。

头顶的电灯突然打开,吓得她差点拿不住手电筒。事实是她还没叫出声,开灯的人先叫了出来。“碧霄!靠,你干什么呢,真是吓死我了。”

“我有点东西忘带了,”吕碧霄镇定自若地扯谎,“你呢。”

“好巧哦我也是。不过你盯着那照片看干嘛?也没见有多好看。”

“哦,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时梵为什么不见了?”

那个同学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

“你在说什么啊?”

“时梵在拍合照前就死了。”

手电筒啪嗒落地。

Part.5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这样说话。”许泽弋开口,依旧慢条斯理听不出情绪,即使这时他的手脚都被紧紧捆缚。

“对不起了。”吕碧霄说着,尽管脸上没有丝毫歉意。“我想,如果不采取这种方式,你是不会愿意告诉我真相的。”

“关于什么的真相?”男生笑得饶有兴味。

“一切。”

“你既然这样发问,看来是已经知道不少了。”许泽弋说,“我更想听你讲。不知道那些残片由外人拼凑起来,又是怎样一幅图画。”

“你早就发现了露台另一端的世界,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早。那个世界的你出于某种原因,杀害了时梵……”

许泽弋突然大笑起来,是吕碧霄从来没见过的疯狂。“你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那个世界的许泽弋杀了时梵,而是我杀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显得平静,双眼却亮得可怕。

吕碧霄睁大了眼睛。“那么现在这个时梵……”

“对,他是另一个‘时梵’。”许泽弋轻笑,“我爱他,他却想着逃离我,所以我杀了他,以为那样他就永远属于我。可是我立刻就后悔了。我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想要他和我一起走,我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他。所以啊,我就把他的生死在两个世界调换过来了。”

“你知道另一个你为此要坐多少年牢吗?”吕碧霄想起那晚另一世界的同学告诉她的话。

“我不在乎。他又不是我。在这世间,只有一个我,没有人能够复刻。”

“你疯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永远留住时梵么?可惜不论是这个时梵还是以前那个,从来都不属于你。”

许泽弋那张完美自持的面具彻底粉碎。“那你呢?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渴求着根本不可得的东西?”

“不。我和你不一样。”吕碧霄笑了,那张脸上突然浮现出异样的妩媚。“我从前只会远远观望,从来不敢付诸行动。在你们眼中我是最不起眼的角色,但我自出生起就知道,我是庸常,我是所有恶的集合体。拥有才是得到吗?许泽弋,你太肤浅。”

“你要干什么。”许泽弋眼神冰冷。很快他的躯体也似这般冰冷了。

细薄的刀片咬噬皮肤,血流缓慢溢出包围了两个人。那颜色那么鲜艳,刺激得他都要被唤起某些记忆来。一片血色中他分明看见那个瘦削高挑的影子向他走来,于是他笑着伸手自然而然地做出拥抱的姿势,可他这次什么都碰触不到了。

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轻柔又渺远。“毁灭是最好的得到。”

Part.6
他一直后悔那次由着好奇心支配拉着时梵来到另一个看似相同的世界。他们就像度假一样,东逛西玩,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会引起两个世界间的失序。

他们走得太远了。

当时梵被误认为是原主卷入这个世界的许泽弋与沈和的争执时,许泽弋并不在场。等他赶到时,迎接他的是满地令人眩晕的血红和一对不知所措的男女。

他几乎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但他被另一个自己扶住了。他说:“是你干的?”

那个许泽弋点点头。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恋人会是沈和。时梵更不会想到。至于是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让他们这样兵戈相向,都已不再重要。

他是懦弱的,毫无疑问。他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带回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时梵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事情发生了,就像破碎的画像,怎么拼补都无法完整。于是在日复一日的悔恨和内疚中,死亡成了最甜美的愿望。

神啊,请赐我良辰与爱人重见;唯有死亡给我以最后救赎。

/END/

谢谢你看到这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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